发布者:xiaomeng 发布时间:2008-04-23 10:37:03 参与评论
一份殷实的友谊/充斥似是同龄的心间/让理解去见鬼/只凭人性的至善/挥写师生中轻松的一段 十多年了,照片上是郁郁葱葱的季节,四个人一字排开,我们是“三剑客”,你是我们的地理老师。 那时的你,象一棵卓尔不群的树,苍岸拔劲。那时的我们要告诉你个“秘密”:挂在我们脖子上的“象牙石”项链是用大米花穿成的。 你的课带有“形散而神不散”的散文化倾向。在你声音的引领下,我们就去造访名山大川,去晒地中海的太阳,去吹大西洋的风。你最善于用“煽动”代替说教,在你幽默智慧相加、雅俗乱弹的对口山侃中,复杂的洋流也Very easy. 你吹粉笔屑的姿势很美。更美的是诞生于你那双丹青妙手下的一幅幅泼墨山水,那上面有大山的灵魂,也有你那向往生命、向往前行、不知疲倦的灵魂。你的画属于风清月朗的写实派。在我们画布上的您,却永远是一片明澈、超逸、蔚蓝。 天亮之前/这棵树倒下了/可他昨天还分明绿着/向着太阳的光芒/疯狂地绿着呀 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只有十来天,再去上课时,换了位地理老师,很有名气、经验丰富的,课讲得很好,听起来却不亲切。班主任“王老汉”只简单地告诉我们你去沈阳看病了。你的强壮向来和疾病无缘,我们没做多余的担心。可在那大都市的X光下,得到的却是无情的证实:骨癌,恶性度很高、扩散性很强的骨癌。在听到这个消息时,我们都麻木了,那个早自习,所有的同学都极度地沉默。我在心里一千次地祈念:仁慈的主啊!你千万不要失手碰落活生生的绿叶! 丁香开的时候,你终于回到了在校园里的家,我们知道后,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去看你。我们默默对立着,像一个哑巴忽然恢复声带一样,困难吃力地说不出一个字。 几天后,我们才提起勇气再去看你,经过大剂量的化学疗法和放射治疗的你,一如既往地爽爽朗朗的笑,给我们讲着古怪的主治医师的故事,还要在端午节去钓鱼。你说先回来“休养生息”,两个月后再去继续坚持抗争。我们被你的乐观感动着,开始相信那百分之一百二地是庸医的误诊。 我们不可救药的乐观没有维持一个月,在我们没发现你步履蹒跚时,你一定已隐约知觉自己脚步的失控,你一定知道你在经历着生命的最后阶段,你该用怎样的毅力来承受难忍的阵痛呀!面对死亡,你到底在想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你只默默地做着所要做的一切。 我开始怕听到你很剧场效果的笑话,那个时候,还需要你宽慰我们。我知道一切药物都不再起作用,支撑你生命的只有潘多拉宝匣里最后的东西——“希望”。也许久长和辉煌在你命中注定矛盾?我们对着上天祷告:把生命,还给热爱生命的人! 最后一次看到你,是在高考后的三个月。那时的你整日整夜地平躺在床上,在飘浮的药味中,你的声音毫无起落,平铺直叙失去了弹性。我把“祝你早日康复”之类的话抛到爪洼国去了,我知道说什么都是词不达意,对一个薄弱的生命,不需要再去铸坚强的字句。 当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,看到两旁的白杨树笔直地站在阳光下,拼尽生命的全部赤诚尽力向上伸展,我的心突然好感动,我静听着发黄的树叶一片一片从树上飘落,泪流满面。 一片筋脉清晰、光润水鲜的绿树叶,随风飞舞。 当我心怀伤痛的时候/请不要询问/谁哀悼谁 在一本小说中,看到过这样一块墓碑,碑文只一句话:“此岸的人说,他去了。彼岸的人说,他来了。”在读完这本小说以后的日子里,我就不断地想起你来。彼岸的人生,我只能自故事的叙述中体会,那千百个环绕着鬼的故事,很悠远、很浪漫。你也在过“来自无穷、飘向无限”的日子吗?在我的心中为您营造这样一片芳草青青的墓地吧,还要刻上“1966—1991”。你的灵魂可以安祥地化入浩淼的沧海云天。 也许生和死的本身,就是一种信仰,无可抗拒也无所准备的信仰,你把这过份的真实展现给了我们。因着生命的必然和天意,你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伟岸起来。但我知道,你永远只会在袅袅的烟、晃晃的烛中用那双明亮的眼睛告诉我:坦荡做人。来生今世,我都只要是认真纯正的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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