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者:xiaomeng 发布时间:2008-04-23 10:30:16 参与评论
吾师爱艳装,吾师爱香粉,吾师然然…… 吾师,说的是我初中时的老师。 初三时她接的我们班。刚上初三的孩子,心高气傲,哪里肯接受她。况且我们松散惯了,成绩糟透了,提不上去,也懒得提了。 她是个严得有些过分的女人,大约五十几了吧,我们不知道她的确切年龄,因为她的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粉。粉香,是那种浓烈的,带着些许怀旧气息的,俗气中透着沧桑。她喜欢穿极艳的唐装配上裙装。她的裙子,只有黑白两色,冬天穿黑的长裙,夏天穿白的短裙。唐装则是艳得令人咋舌,桃红,翠绿,以至娇嫩的鹅黄,明目张胆的炫耀着。这些颜色看长了,是要让人患色盲症的。看让惊奇的,这些俗不可耐的桃红翠绿却衬出了她的雍容华贵。她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,叮叮咚咚的走路,突兀着流泻着凄艳。俗气与华贵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气质,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。 我们不接受她,因为她的严厉,因为它妄图把我们的成绩提上去。我们说她虚荣,其实我们早已抱定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。她教语文,骂人极有特点,长短句搭配的骂,可以骂五分钟,不重样。例如:造粪机器;例如:群魔乱舞;例如:一身病态。骂到兴头上,会说: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。 我们真的是讨厌她了,甚至带些愤恨的成分。那次学校搞了一个给教师打分的活动,满分十分。大部分老师都得了满分,唯独她,得了许多许多的0分,许多许多的1分 。同学还在埋怨,为什么不可以打-1分,-2分。打分标准里有“是否体罚学生”一条,一男生笑得夸张极了。他问:“长得丑算不算变相体罚。”我们哄堂大笑,笑声中有着发泄的意味。 其实她不丑,甚至可以说是美。我们的家长都说:“你们老师长得多好看啊。”“有大家闺秀的气质。”“保养得真好,看不出是五十几的人。”可我们不愿承认,只是在背地里,“大虫,大虫”的叫着。 她知道评分结果后大发雷霆,愤怒的,额头上突起隐隐的青筋,几乎挣破那层厚厚的香粉。她说她不会再管我们了,好与坏从今以后都与她无关。然后她就真的不管我们了。上课,我们大声说笑,她装没听见;考试,我们打小抄,她装没看见。于是我们就这么浑浑噩噩熙熙攘攘的过了两天。第三天,我们再也沉不住气了,没人再吵,没人再闹,教室里冷清沉寂。说是破罐子破摔,又有谁敢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…… 后来她又开始管我们了,一如当初的严厉。我们依旧叫她“大虫”却带着些亲切的成分。 回想起来,我真真正正开始打心眼里喜欢上她,是因为那次小考,考《岳阳楼记》的默写。“且夫淫雨霏霏,连月不开……”下句是什么来着。我拿出书,想看一看,突然有人拍了拍我,回头,正是她。我想当时我的脸该是何等的红啊。她只是拿走了我的书,说让我中午去找她。从这节课到中午的那段时间是难熬的,我猜不透她会如何处置我。 终于到中午了,我去找她。 “没背下来?”她问。 “嗯。”我应着。 “那我怎么处罚你呢?”她依旧批改着面前的卷子,头也不抬的问我。 我的面颊滚烫,心里乱乱的,只能看见她手中的红笔在飞快的运动着,有时画一个大大的“勾”,有时画一个“圈”。看来任何的小错误在她的笔下都无处藏身了。 “你把这些卷子批了吧,像我一样,多批两遍就记住了……” 这就是惩罚,我有些惊讶,但更多的是感动。 “多批两遍就记住了……”多么朴实又多么感人的话啊。她不知道,这句话在我心中播下了怎样的一片花丛,它将开放在我的心底,芬芳我的一生。 我们的成绩是让人欣慰的,由年级倒第一变为正数的第一名。也许,爱不仅是甜蜜的棒棒糖。有一次课上,一篇阅读文章中恰谈到“温柔”的问题。一个大胆的,说:“老师你一点儿都不温柔!”我们听了都笑了,看着她,等她答话。她说:“没有考试,我比谁都温柔。”然后我们笑得更凶了,笑归笑,我们知道,这是实话。 吾师爱艳装,吾师爱香粉,但吾师更爱的是她的学生。吾师然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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