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太平天国农民革命运动期间,南宁壮族地区也爆发了多次壮族英雄领导的壮族农民起义,其中李文彩起义就是一个壮族农民起义的典范。李文彩从咸丰元年组织反清起义,到同治十一年最后失败,不屈不挠地战斗了22年,先投“大成国”,后奔太平军,转战于桂、川、黔、湘等省之境,为壮族近代农民革命史上著名的杰出的英雄人物。
不堪压迫揭竿起义
李文彩(?~1872),永淳县平郎圩狮子塘村(今横县飞龙乡新妙村)人。生年不详。壮族,以剃头为业。因在兄弟中排行第七,故又称李七。为人行侠仗义,好打不平,在壮民中颇有威望。
清代的民族矛盾表现为“来土斗争”,在广西东部壮、汉族杂居地区尤为激烈。永淳县就是壮、汉族杂居之地。土人主要是历来居住在这里的壮族,也包括部分唐、宋、元、明时期迁来的汉族后裔,他们或已同化于壮族之中。土著壮人由于历史悠久,首先占有良田沃土,以农耕为主。而后来之汉族“来人”(客人)多经商或读书入仕,在经济和文化上占据优势。壮人因文化低,不善言辞,畏见官府,他们种地纳粮遂由客人承包,久之而占其田亩,收租纳粮时刻薄朘削,壮人由田主而变成佃户,客人由包租而成田主。壮民不甘忍受,愤而上告官府,官府判壮民为非,遂引起壮民抗租之浪潮。咸丰元年(1851)一月九日,十三屯的壮族农民在杨隆盛、黄可经、陆锦钦的领导下,集会于那河圩,掀起了抗租风暴,但官府仍压壮民交租如旧,并拘押壮民代表9人。壮民不服,围攻县署,抢监夺人,一路杀业主,由抗租而转成反官府怒潮。
同年底,李文彩在壮民抗租斗争的推动下,于平郎圩揭竿而起,与十三屯壮民的抗租斗争联合,共同打击地主豪绅。后李文彩被招安,充当南宁壮丁,守横州乌蛮滩。咸丰二年(1852)六月,十三屯壮民的抗租斗争正炽,李文彩在南乡平山村与佃户宁晚、肥二、雷鸣春等人结盟拜会,再次揭竿而起,攻南乡、藤蒌、六加等各村,各处壮民佃户纷纷加入。又在平田村造船、立寨,截西江水面往来船只征税,以充军资,十三屯抗租壮民纷纷参加李文彩的起义队伍。
挥戈转战连克数州
李文彩以平郎圩为起义军大本营,筑闸建寨,并分出兵力到福龙、铁厂一带坚守,与平郎形成犄角。不到半月,先后攻克了平朗、南乡、飞龙、新圩等圩镇。起义军所到之处,打击官吏豪门,劫富济贫,夺田免租,深得当地广大农民拥护,永淳、横州一带,水陆交通之处,上下两百余里,均听其指挥。起义军兵员很快增至两万余人。清政府见起义队伍日益发展壮大,纠集钦、廉州及灵山之官军、团练,并捐资数十万,对付起义军。咸丰四年(1854),清军连破义军之新圩、平南、南乡、江口、平山等村,并于咸丰五年(1855),围攻义军根据地平郎圩。
咸丰六年(1856)二月,平郎圩被清军攻占,李文彩走浔州,投陈开、李文茂的“大成国”,被封为“定国公”,与“大成国”的定北王梁培友合力,拥众3万余人,先攻占贵县西山。十二月,再破云表,群众热烈欢迎,所过地方,“用花红爆竹拜迎”。
咸丰七年(1857)二月,李文彩相继攻破邓圩、黄安、校椅、陶圩等圩镇后,于三月中回到永淳地界,又会合十三屯壮族佃农抗租队伍,起义军很快增至4万人,声威大震。地主豪绅惶恐不安,携妻带子四处逃窜。有的逃往灵山,有的逃往永淳县城。为了顺利攻破县城,李文彩采取了各个击破的办法,出其不意地袭击县城附近各乡、村守练。三月二十一日,起义队伍首先攻克了鹤笋塘守练,紧接着又连克苏、梁、张、南黎、三州等乡、村守练。二十五日,李文彩亲自带队由覃寨、白沙等处抢渡郁江,集结在全村、瓦灶、文碧、枣子等村,乘夜连克马眼、新村等处官卡哨所。二十六日夜,李文彩又率众从小莫村、文碧村、枣子村等方向合围滩头村团练。至此,县城附近各村守练大部分被起义军攻克。李文彩抓住战机,于二十七日凌晨兵分三路,进攻永淳县城。守城团练在起义军的强大攻势面前,无心恋战,丢盔弃甲,节节败退。当前锋队伍逼近县府时,知县及下属官吏仓皇逃离。天亮时,起义军完全占据县城。代理知县刁汝元逃至那檀村后,“知元气尽失,大势难回”,二十八日在梁之祖祠内吞金自尽。同年四月,李文彩被“大成国”封为陆路兵马大元帅。李又挥师东下,与梁昌统领的“大成国”西征水路大军会合,共3万余人,围攻横州城。四月初三,李文彩和梁昌指挥义军,水陆夹攻。由梁昌率部乘船以水路围截,其余均由李文彩指挥,从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向包抄攻击。由于起义军部署得当,且多点同时进攻,使城内守练防不胜防。四月初五,起义军用大炮轰崩城墙,击败守城官兵的反抗,占领了横州城。知州罗定霖弃城潜逃,吏目朱鉴、城守把总苏朝光被杀,顽抗的数千名清军全部被歼。五月二十七日,义军溯江而上,又克南宁府城,并将南宁府改为南安府,将宣化县(今邕宁县)改为永安县,将永淳县改为峦城县,改横州为槎州,统归于“大成国”管辖。同年年底,又东进攻占广东灵山,至此,南宁、永淳、横州、灵山一带皆为李文彩农民起义军所控制。
败走川黔战死疆场
农民起义军的胜利和发展,使清朝统治者在惊恐之中调集官军和团练,进行更疯狂的反扑。当时“大成国”的主力正征战于桂北地区,无力顾及南宁方面,给清军的进攻以可乘之机。咸丰八年(1858)春,清军集中兵力首先围攻灵山,义军因粮饷断绝,于十月,灵山被攻破,义军余部退守横州、永淳,战斗连连失利。咸丰九年(1859)三月,起义军内部孙仁广、梁安邦、梁常保等人,见起义军失利,遂起叛心倒戈屠杀义军,占据永淳。李文彩在横州、永淳失陷后,带领余部向北转移,走贵州、四川,投奔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,与石达开联合征战数年。同治三年(1864),石达开在大渡河失败牺牲,李文彩即率领太平军余部回师黔东南地区,与当地的苗、侗、布依等族起义军相会合,继续展开反清斗争。清廷调湖南、贵州、广西、云南、四川数省兵力疯狂围攻镇压。同治十一年(1872)四月四日,李文彩义军被清军围困于贵州省施秉与镇远之间的牛塘,李文彩在战斗中牺牲。
李文彩领导的壮族农民起义,征战于永淳、横州、灵山、南宁等广西境内的数个州县,后又转战贵州、云南、四川、湖南4省,历时22年之久,沉重地打击了清廷和地主豪绅封建统治势力,有力地牵制清军力量,紧密地配合了太平天国在长江中下游及全国的斗争,其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将永载于史册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