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销纸货是土产业中最主要的商业活动项目之一。清末民初,颇具规模的“土纸行”就有百家左右,其中一流的大商号约十余家,较著名的有“曾长兴”、“黄茂泰”、“协发”、“张德生”、“聚源发”、“罗坤记”、“谢慎余”、“张来昌”、“永兴顺”、“同茂和”等。这些行号都自置“山东船”(大型木帆船)经营省内外的进出口业务。项目主要是土纸类,其次是杂货类。地处台江隆平路西侧潭尾街的“曾长兴”土纸行,即属此类,两种兼营,以纸货为主,是土纸行中的特大户,举足轻重。
“曾长兴”土纸行的创业者为曾文乾。祖籍江西南丰,清初迁福建长乐古槐镇。他生于清同治四年(1865年),其祖父系石匠出身,后转做“毛边纸”生意。“五口通商”后,其父与铺前顶黄家合营“长兴懋”土纸行。该行印有“宽裕成”标识的毛边纸,质优价格公道,是名牌货。初期经营规模不大,只与闽北客商来往。货运到福州后,代为销售,营业量不多,收入不够两家人的开支。不久黄家把土纸行让给曾家。曾家就把招牌更名为“曾长兴”,移址潭尾街独立经营(建“苍霞新城”时被拆)。曾文乾自幼随父习商,聪颖机灵,长大后接手经营祖业。初期经营的品种,为产于尤溪、永泰、宁德等地土纸中的“海纸”,销往东北、山东等地,作为迷信品焚烧,用量很大。其次为产于尤溪、南平等地的“甲纸”和“便纸”。前者供商铺作为京果和食品包装用。后者为日常生活用纸,用量都为大宗。随着业务的发展,此后又扩大经营范围,产地遍及闽北、闽西十几个县的“白料纸”。其中以产于连城、长汀的“毛边纸”、“玉扣纸”质量最优,而“连史纸”、“奏本纸”的产制均采用幼嫩之竹,故质量更为上乘。
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,曾文乾自接手父业经营土纸业务后,经济实力大为增长,经几年奋斗,又逐步发展到经营香菇、笋干土特产品,扩大了财富的积累,资金雄厚,规模壮大。纸货远销东北、山东等地。福建年销售土纸的数量,“曾长兴”土纸行就占60%以上。资产达百万银元,成为同业中的首富。
曾文乾经营土纸业的方法主要是:改变初期做法,不再代销客商纸货,直接派员到闽西、闽北等地采购上乘毛边纸,经拣、剔合格后印上“宽裕成”牌号,作为名牌货远销天津、上海、烟台、青岛、大连、台湾及海外越南等地,近销本省闽南一带,提高价格10%左右出售。
通过经纪人黄述经等四方奔走,搜集土纸市场产销信息,把握进货、抛售良机。如遇纸货价格将上涨时,该行就抑低价格售出一些纸货,在市场上假造行情后,便大量收购,获利甚丰。兹举一例:1884年中法马江海战前夕,海运不通,市场混乱,纸商急于脱货,海纸每担从白银七八钱狂跌至二三钱。曾文乾便以低价购进大批纸货,囤积居奇。不几天传来法军将领孤拔被击毙、法舰败退的消息,纸价翻了几番,曾家土纸行一跃成为暴发商。
曾文乾先与船主合营货运,羽毛丰满后自己添置“山东船”数艘自运。由经营进出口纸货,扩大到经营香菇、笋干等土特产品,多渠道增加财富积聚的来源。
土纸行初期的行栈业务,要预付客商五六成订金,待商品售完后结算。因此必须有一笔资金作业务周转。此笔流动资金多向钱庄或银行贷款。“借鸡生蛋,蛋又生鸡”,业务做得越大,贷款越来越多,获利就更为丰厚,聚财达百万银元以上。
辉煌一时的“曾长兴”土纸行,于抗战时期逐渐走向没落。原因是曾文乾有二子。次子曾万颐对商业不感兴趣,醉心于教书育人的事业;长子曾万宜接手父业,不善经营,不仅狂嫖滥赌,且从事投机商业,被人骗走资产,两项合计达40万银元以上。抗战开始,海口封锁,交通中断,东北、山东等地关系户破产,生意受挫。早期土纸市场为“曾长兴”垄断,后因竞争激烈,加上他购的白料纸过多,价格狂跌,损失惨重。基于以上原因,曾文乾本人经营消极,不图东山再起,只想为自己晚年做好安排。他在下杭街建造“南丰曾氏家祠”,另在仓前山洋墓亭建筑1幢3层楼洋房作为安度晚年的生活居所,也用去了大笔资金。1941年,曾文乾在商场失意、心情抑郁的状态下病逝于上海,享年76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