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窑瓷是指唐代长沙窑烧造的产品,窑址位于今长沙市望城县铜官镇石渚湖附近。此地很早以来便名为石渚,或写作石潴,二十四史中的《晋书》、《魏书》中都有提到。唐“安史之乱”后,从北方迁来窑工的大量聚集于此,与当地居民共同烧造陶瓷,称之为石渚窑。印尼“黑石号”沉船打捞的长沙窑瓷碟上自书为“石渚孟子”“湘籍诗人李群玉在描述其烧造盛况时,也称之《石潴》。窑声衰落于五代之际,宋江以后为历史所尘封,人们早已忘却当年的盛况,直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为考古学家所重新发现。公安部门长沙窑址区,面对方袤的窑址废墟,厚厚的历史文化堆积层,自然联想起诗中描绘的情景,“古岸陶为器,高林尽一焚。焰红湘浦口烟浊洞庭云。迥野爆响闻。地形穿凿势,恐到祝融坟。”遥感当年窑场之繁忙。
唐代制瓷名窑林立,南有以浙江越窑为代表的青瓷,北有以河北邢窑为代表的白瓷,形成南青北白的生产格局。长沙窑另辟蹊径,以彩瓷而崛起,独步名窑之林,瓷业开始呈现三足鼎立之势。釉下彩的普及,釉下彩多彩的创烧,为长沙窑在中国陶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。
饰以诗歌、绘画,是长沙窑瓷器的一大装饰特色。至今为止,发现长沙窑题诗达一百多首,绝大多数为《全唐诗》所不见,此外还题定有诸多的警句、民谣。题材广泛,野趣旷达的绘画给人以清新爽目之感。这些题诗、绘画部分饰于带瓜棱的执壶,少量见于罐、碗及碟。壶上“美春酒”、“陈家美春酒”等字样标识表明,这种执壶是居家或酒肆用的酒壶;而“镇国茶瓶”表明当时也用做茶壶。碗碟上的“酒盏”、“荼(茶)盏”、“岳麓荼(茶)碗”等铭,也已表明其功能。罐上绘的“竹林七贤”及书写的酒诗,表明当时的储酒功用。随着茶、酒的推广和普及,以茶会友、以酒煽情成为人们社交的重要方式,同时商品经济的繁荣,兴起大量的茶社酒楼,如诗人所说:“江南一路酒旗多”。唐代茶、酒器具的大量出现,便是时代的产物。与诗、画的结合,是茶、酒在文化上的升华。诗中不少以酒为题材,显示是为助酒兴。而“直指人心”的诗话则是人们一杯清茶之后对人生的理性思索。那些关于人生百态的描绘,成为“诗的国度”的唐朝人们在茶、酒宴中的谈资话题。上至达官贵人,下至里巷民间,对茶酒的嗜好,犹如对诗的痴迷,二者相互交融,正是现在人们津津乐道的大唐盛世。壶上还有一些劝人行善、教人处世、规范礼义方面的警句、劝语,如“仁义礼智信”、“罗网之鸟,悔不高飞”,“悬钓之鱼,悔不忍饥”,“羊申跪乳之志”,“牛怀舐犊之恩”,“富从升合起,贫从不计来”等等。有在民间流行已久,“蓬生麻中,不扶自直”,就出自荀子名篇《劝学》之中。说明茶酒聚会不全是一种休闲,也有抒情言志,互相劝导、勉励之意,以及对晚辈的训导。酒酣茶浓,其乐融融,在这种氛围之下,劝勉、训导往往有事半功倍之效。至于那些绘画,其实是诗的另一种直观形式,唐代艺术家追求诗画相通,诗中有画,画中有诗,如宋苏东坡所说“诗为无声画,画为有形诗”,“诗画本一律,天工与清新。”这些作品是画师对人生的惮悟。
长沙窑衰落之后,其装饰技法则为磁州窑所传承。不过长沙窑多饰于壶,而磁州窑书画不再多见于壶,而饰于枕。瓷壶多用于公众场所,故以诗言志;瓷枕则相对隐蔽之物,所书多是内心的情感独白,以词抒情。不过长沙窑瓷上也有几件题于枕上的情诗,或可视为磁州窑式书画饰的端倪。
长沙窑兴起较晚,但发展迅猛,产品覆盖面广,不但畅销于国内,而且远销东亚、南亚、西亚地区,最远抵达东北部非洲,被誉为第一个外销型瓷窑,将异域文化元素融入产品是长沙窑得海外第一桶金的秘决。当时只有长沙窑根据国外市场需求而设计、制作、包装(装饰)产品。唐代海上陶瓷之路的开辟,长沙窑可谓功不可没。
俱往矣!长沙窑随同其蕴含的文化内涵早已掩没于厚厚的历史尘土之中,与诗、画艺术结合的茶酒文化也遗留在先人的记忆里。长沙窑文化酒楼的开办,旨在搭建一座平台,恢复“集体失忆”;同时借酒桌上的融洽氛围,彼此祝福,分享人生体验,相互慰勉,对当今创造和谐之社会也无不裨益。